[乘龍] 我不想念。

[乘龍] 我不想念。 

本該是天地自由奔跑的狼,收斂其野性,只為與他攜手並肩。

「狼族往後便靠你了,哥既是狼子,自有野心,當然是要快活地當乘龍快婿去。」

取去一個,撇下一個,撇下者此後自名取去。
時時記得他那可笑的狼子野心,狼取去冷眼旁觀聽族民聊起他入朝後種種的自討苦吃。
明明是浪蕩不羈的狼,明明無須向他人卑躬屈膝,竟情願讓龍族眷養,多麼愚蠢可笑。
狼取去心塞地掐緊繫在頸上的狼牙玉,為何偏是他,為何選擇那該死的龍子當配偶。

狼族擇偶一旦認定對方便是終生,倘若對方先亡殁,此生孤寂。

※※※※

千乘騎拿起紙條往案台上的燭火餵去,滅跡。

「何不告訴她實情?」

千乘騎似笑不笑地看著不請自來的好友一臉鬱悶站在書房門邊。

「沒什麼好說的,況且我入朝為官確實心懷不軌。」

見龍戩臉又沉三分,知他不滿意這答覆,老實續道:「與其不捨不如讓她賭氣,我家妹子氣得越重,越是不服輸,因此戰鬥值飆高。你不也得到消息,她將狼族打理得很好,沒什麼好擔心。」悠然地舉壺倒兩杯茶,擺手示意,要他進來坐坐,陪他喝杯粗茶。

「所以你與她賭氣是想讓她不要有任何愧疚去走她的路?」他無法贊同千乘騎的作法,「你們兄妹何必打死結,各自在那煎熬。」龍戩嘆氣,坐在千乘騎對面,持起那杯茶,緩緩品飲,仍是惋惜,他們根本無須將親人關係弄成拒絕往來的陌生人。

「蟻裳大人,喝茶喝得那麼愁眉不展,莫非是要微臣拿出私藏的青絲酒才能博君一笑?」

千乘騎的打趣語讓龍戩再次無奈搖頭道,「若你能將逗我的心思多放放親人身上,我也不會那麼難受。」

他沒接話,產生片刻的沉默不語,彼此沉默喝著自個的茶。

稍後,千乘騎放下手中杯,深思熟慮沉道:「微臣居然讓蟻裳大人如此不開心,為了贖罪,微臣只好以身相許,擇日不如撞日,我們今晚便洞房吧。」

龍戩感到些許頭痛,「你……方才腦海都是在想這些不正經?」

這人每次扯到自己總是輕描淡寫避過,究竟在想些什麼,有時真無法看透他的心思。

「龍戩、你可知我為何喜歡到妖湖附近散步?」千乘騎岔開話題,看似另有打算。

龍戩看著他,那笑不再是雲淡風輕,視線望向不知何處。

「我家妹子小時很畏生,總是揣著我的衣襬,嚷著要哥抱,無論我走到哪就跟到哪,從小就這麼黏,真是……讓人不省心的憨妹子。」

千乘騎搖搖頭,笑得頗為無奈,默默為自個添茶,潤潤喉,笑笑再言:「有段時間她被幾位狼族皮孩子恥笑,愛哭鬼羞羞臉,而她個性很倔,被這樣笑過一回後,此後再痛再難過,她一滴眼淚也不落。後來某次我看她這樣憋,實在受不了,拎著她走到妖湖旁,將她拋進湖,與她說:『湖神說你私藏甘釀在雙眼裡,該歸還時便歸還。』她才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哇哇大哭,真是有夠倔。」千乘騎拉回視線,笑望龍戩,然而對方揚眉暗示他也不惶多讓,同樣倔。

龍戩思索著千乘騎的話,總覺哪裡不太對勁,好奇提問:「你不擔心她不諳水性?」

「狼族自小必得學習與水相處……」糟,覆水難收,千乘騎此時頭頂上烏雲滿佈。

龍戩眼冷斜瞪,聲淡問:「所以你那時是裝作溺水……」想起與千乘騎初識時的某段回憶。

「炎炎夏日,怎好意思直說要你陪我來場鴛鴛戲水。」

看似溫文儒雅,話沒三兩句便夾雜不正經的輕浮-龍戩多少能感受到狼妹子的氣悶與無奈。

「千乘騎,這類話少在他人面前說,免得讓有心人大做文章。」龍戩忍不住提點,官場於公於私皆需謹言慎行。

「你大可放心,情話我只與喜歡的人說。」縱然當事人仍未進入狀況,他也不急。

狼鎖定對象後,任他怎逃,終究會有投懷送抱的那一天。

龍戩、你可知我為何喜歡到妖湖附近散步?

他不會讓龍戩知道,選擇離族的狼那瞬便失了家,再也無法回去。
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
他不願讓龍戩知道,習慣群居的他,縱使已適應一個人的生活卻仍是感到寂寞。
至少龍戩不定時前來作客,略為指點他為官之道。
雖然他不知為何龍戩會曉得那件事,不希望他過度干涉,甚至牽連其中,壞了他的佈局。

上任巫覡大人在很久以前曾與他說,狼族未來裡並沒有他的存在。
縱使他是族長之子,而領導族人者將是狼女,興衰亡敗由她決定。
既是如此,他不能成為狼族的後顧之憂,能斷得一乾二淨是最好。

他是狠心的人,拋家棄族,自私地追求榮華富貴,甚至換名改姓,多麼無情。
千乘騎就只是千乘騎,與狼族無關,如此他才能放手一搏,著手破壞妖市的階級制度。
他不在意族人怎麼想,他不在意別人的眼光,他只在意龍戩與自個所在意的理念推展。
他必須陪在龍戩身邊,龍戩需要他,如他需要龍戩。

每當龍戩想與他聊聊狼妹子,他慣以顧左右而其他,不願正面回應。

「恨我一輩子,不也是種掛念?」龍戩無法接受這回覆。

「我這是犧牲小我,完成大我。」龍戩嘆氣搖頭,覺得他太過浮誇。

「若說要擔心,這姑娘是打算當老小姐,終身不嫁嗎。」龍戩警告這話可別讓狼妹子聽到。

嘖,到底是你妹子還是我妹子,怎說得與我家妹子熟得很!


「這樣惦念著也好,至少她記得我。」

這是千乘騎絕對不會說出口的話。
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
為官的第一年中秋,在皇宴宣布結束,千乘騎準備離席時,龍戩出聲攔下,說要到他府上坐坐,兩人便並肩而行,悠閒漫步,有一搭沒一搭閒聊。

到了府前,千乘騎忽打趣道:「唉唉,那麼大的屋子就我一人住著實浪費。只為襯和身份,只為顯得冠冕堂皇,唉、住了真是覺得對不起妖市百姓。不如我去蟻裳家住,你隨便挑間客房給我便可。」

想當然爾,龍戩正經八百回:「現在你僅是六品官便如此嫌,以後當了大官可別忘卻此心。」

不死心的六品官繼續自我推銷,「怎會,我樂意在蟻裳家住一輩子,我沒啥包袱,衣服幾件隨意收收,馬上搬,至於府邸隨意賣給有緣人好了。」

「別鬧,皇上賞賜的房子怎能賤賣。再說,兩臣共屋,他人會怎想你?」

「不就認為我心懷不軌想巴結你,這也是事實。他們怎想與我無關,我該做的事有做妥便無愧天地,無愧妖市,心安理得,有何在意?再說,窈窕蟻裳,乘騎好逑。」

「………你醉了,我扶你回房休息。」

有時,龍戩真羨慕千乘騎無所顧忌的率性,雖現在成了他頻頻頭疼的困擾點,總擔心他言行不夠謹慎會惹上不必要的麻煩,加上是自個引薦千乘騎入朝,覺得有份責任在,不願放他一個人。 

「蟻裳大人您這麼急著催我回房,莫非有特別準備什麼驚喜給我?」

「………在你睡前,陪你再賞幾眼中秋月,如何?」

龍戩說不出陪睡這玩笑話,因為很有可能就此遭狼騎難下台階,話絕對不能亂講。

「甚好,若能牽著蟻裳大人溫暖的手賞月,下官今晚會睡得更香更甜。」

「…………允。」不過是牽個手,沒什麼好小家子氣,給牽。

龍戩主動牽起千乘騎的手,握得很緊,拉著他往院內快步行去,沒有回頭。

得寸進尺成功的人,此瞬露齒笑得很開心。


(完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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歸語:
我知今日是七夕非中秋佳節,提早一個月順慶七夕也不錯~* 
咳,其實本篇是回謝\熠玨/在07/11所貼【想念】 的回敬作,打從七月中旬抽零碎時間寫到現在……嗯,還有點小故事未寫完。(掩面)

願啃文愉悅,下次見:)


20 Aug 2015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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